清明,不仅仅是节气之名,更是万千思念的凝结。它是杜牧笔下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”的哀思;也是孟浩然诗里“帝里重清明,人心自愁思”的孤寂;还是范成大心中“桃杏满村春似锦,踏歌椎鼓过清明”的希望;以及很多很多……
你若写清明,便不能只写节气之名,往事如烟;亦不能只写缅怀哀思、泪湿枕巾。在凉亭,清明是一幅浸润着茶香、山水与人间烟火的长卷;是远隔万里、跋山涉水找寻的路,一年大抵也就只走一次;是对着昨夜长空,心中默念“我好想你”的深情告白。
你要写清明,就不能只写清明。你要写万亩茶园的新绿漫野,写茶芽初绽的惊喜,写采茶人指尖翻飞的光影。清明时节的凉亭乡,云雾缭绕的赛山下,茶树舒展着翠绿的双臂,温情拥抱春风的吹拂。茶垄间点栽的各种花树,是满眼碧绿中亮眼的色泽;凉砖路旁的榉树亭亭如诗,每一次的路过都有给你带来惊喜。茶农那各色的背篓里盛满春意和希望,那是365天的守候;茶企、合作社的车间和加工作坊里飘散着熟悉而又舒心的清香,那是我们共同喜欢的味道。茶,是凉亭的魂,也是清明的味。一壶新茶,让我们敬希望,敬故人,敬这生生不息的岁月。
你要写清明,就不能只写清明。你要写茶企、合作社里机器转动的繁忙,写“春茶展销会”、“斗茶大会”大家争相推介“一杯好茶”的喜人场景,写报安村胡湾石刻上“中国名茶之乡”映出的晨光。“凉亭茶市”里茶商络绎不绝的步履伴着晨露,茶农们交易鲜叶时的愉悦染红脸庞,万亩茶园托起的灯火里映照着茶乡的一草一木,春和景明之时,亦是欣欣向荣之际。清明时节,凉亭乡的茶山不仅是风景,更是生计与希望。茶农的皱纹里藏着风雨,也藏着丰收的笑颜;一杯“凉亭春茶”中,沉淀着土地的馈赠与茶人的坚守。三尺讲台,恩师执笔书写“慎终追远”的教诲,学生伏案誊抄清明的诗意,伴随着琅琅书声,在幼小的心田悄然生长,它会生根、发芽,成为心底深处对家乡的无比热爱。在这里,清明不仅是追思,更是若干年后,对脚下热土的深情回望和有能力之时的点滴回馈,是期待下一辈完成“十年之约”的嘱托,无论它是怎样的一种方式,都让我们感动。
你要写清明,就不能只写清明。你要写临仙河畔的烟火生活,写猛虎山间的悠然惬意,写赛山之上的一览无余……踏青的孩童正戴着垂柳编织的花环在追逐,无忧的笑声坠入这青山绿水间;扫墓归来的茶农驻足山腰,看脚下村落炊烟袅袅,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煮的那碗面竟是回味无穷,多年不曾再吃,却从未忘记。茶山蜿蜒的小路上,有身影在驻足凝望碑刻,离家多年后,尽管身体已大不如前,仍然要让晚辈搀扶带着香烛纸钱……那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至亲的追思。凉亭的山水,是五十载风雨的见证者,亦是生命的守护者。暮色中,凉亭人举办“我们的节日”活动的余韵还未散去,那通明的路灯已经点亮临仙河畔,映照出“茶山碧水之间,把思念长留心间”的岁月静好。
你要写清明,就不能只写清明。你要写故人墓前的烛火燃起,也要写后世子孙叩首时的思绪万千;要写凉亭人的习俗,“吃祭祀”时的意外相逢、温馨亲情;要写缅怀先烈时泪落尘土的无限崇敬;更要写“我们安好,真的很想你”的深情告慰。凉亭人懂得,逝者长眠青山,而生者仍需笃定向前。茶山依旧青翠,校园的铃声依旧清脆,一切如旧。而那拂过脸庞的风,此刻竟如此温柔,是你在拥抱我吗?
你看,清明从不囿于一词一句……茶山虽然不语,却道尽了千言万语;绿意成涌,不经意间为茶乡乡亲净去半世风霜。迎面而来的春风,吹散了愁绪,留下了澄明,打开了心境;校园的墨香里,有琅琅书声,却也藏着未来的诗与远方。斯人已逝、远行至天际,留下万物生长的力量。你看,赛山的云散了,临仙河的水清了,万亩茶园里,新芽正迎着光生长。这人间,我们安好,便是清明最深情的模样。














